玄朱

【蔺靖】往生咒

关键词:转眼一生 转身一世

再次恢复意识,石太璞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山洞里。一位白衣鹤发的老者背对着他,在石炉边摇着蒲扇。水汽氤氲,草香缭绕。

他的余光扫到身上的绷带,隐隐感觉到伤处金疮药透出的清凉。依稀记得昏迷前,自己被狼妖引至深山,遭受重创。他试着运气,发现气息尚虚,但没想象中伤得那么重。大概是这位老人将自己救至山洞,还敷了药,那么他应该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阴气太重。

“醒了。”老人并没回头,一手颤巍巍地将药倒进碗里。

石太璞勉力挣起,伸手去够不远处的捆妖绳,却被老人一阵袖风按回石床上,只得恨恨地盯着他。

“小没良心的。”老人这才转过身,把药端过石太璞嘴边,“喝了。”

“你不是人。”

“呦,人是小美人儿,这说话可不怎么好听——虽然是事实。”

老人掰着石太璞的下颚把药灌下去,“这才对嘛,喝了才有力气抓我是吧。”又顺手捻了捻他的脸颊,换来一记眼刀。

“像,真像。”老人抄着手,满脸的皱纹掩不住眼角的桃花。

“像谁?”石太璞忍不住问。

“脸像,性子也像……”老人喃喃地望向虚空。

药力随着暖意通达四肢百脉,人也跟着轻松了些。石太璞想想,无论是鬼是妖,终究是救了自己的命,语气也软了下来。可惜生性木讷不善言辞,想了许久也才憋出一句——

“他……是个怎样的人?”

老人已经回神了,“他呀,嘿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回扫了石太璞几眼,又自顾自地笑起来。虽然不明就里,但这目光已经够他把耳尖窘成桃红了。

“年少的时候啊,鲜衣怒马,跟那个短命鬼在金陵城是占尽了风头。后来出了事了,被老头儿踹去边疆,倒也历练出个赫赫战功……威风吧?”

“那……后来呢?”

“再后来,短命鬼给他夺了个王位,自己把小命儿玩丢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而他,为了那个短命鬼说的海清河晏,真把这个王位接了——连我也不要了……”

“可是大厦将倾,他一个人再怎么殚精竭虑,也挡不住啊……”

“所以……”

“所以,他最后亲自领兵上了战场。”

“等我赶到北境,已经晚了……”

“萧梁覆灭,琅琊式微……”

“前辈,”石太璞忍不住插了一句,“您说的,是多久前的事……”

“一千年?八百年?有什么区别呢……”

“你说,就连那个短命鬼我都能守着,怎么就没守住他呢……”

“我混账。我负气走了,他什么也没说,可是我知道他会等我的……”

“我寻寻觅觅,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就寻到了现在……直到现在——”

老人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块雕花玉佩,石太璞一惊,下意识地伸手要抢,被老人一掌拍在手上。

“瞧你紧张得,心上人送的?”见石太璞不语,他又柔柔地摩挲着玉佩,缓缓地说道,“也是我送给他的。”

“那天在林子里捡到你,看到这块玉佩,我就知道,他在这里。我这些年,要找的就是它……”

玉佩温润流光,老人用目光细细地轻吻着它。石太璞见状,心知抢不过,也只得由他去了。

“你的心上人呢?你怎么也不守着她?”

石太璞眼眸黯淡下去。“她是妖。”

“是妖怎么了?还咬你了不成?”

“她没有。可是……”

“小美人哪。你说这人心有善恶,妖心也有好坏,世间哪有那么分明的黑白。”

“这弹指间,相守也是一世,悔恨也是一生,你这小小年纪的,为什么非得挑一条叫两人都难过的路呢?”

“看看我,看看他,一失手,就错过了千年,直到现在,苍天才开眼让我们重逢,宿愿才有了终结。”

“是了,小美人,你会念往生咒吧?”

“……会。”

“那有劳了。”

老人将玉佩捂在心口,低头耳语,“景琰,我们去吧。”

石太璞轻轻念起往生咒,云间似有龙吟,老人笑得释然。

“带着它,跟她好好的。”

白羽飞旋,一束金光从玉佩中射入云端。

一片羽毛托着玉佩,悠悠荡荡,落到石太璞手中。

 @楼诚深夜60分 

写手精分试炼七题

据说出题人是Y.Vista但没查到原文..就先借来写写了..然而并没什么原创成分..


【1.用一方死亡梗写一篇甜文】

“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2.用告白成功梗写一篇虐文】

“莅阳,这么多年了,我谢玉,是真的喜欢你。”


【3.甜文,以“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彼此”结尾】

“老师,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么?”

“也许吧。可能再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彼此。


【4.虐文,以“他们拥抱接吻”结尾】

“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他们拥抱接吻。


【5.清水文,包含“他们合为了一体”这句话。】

明楼殉国后,有人继续以毒蛇/眼镜蛇的代号开展工作。

他们合为了一体。


【6.肉文,包含“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句话。】

潮热中天旋地转,她在意识涣散之前看到了最后一张脸。

“靖王殿下……”

他拥着她浮浮沉沉,眼前闪过细碎的白光。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7.以此为例,任意甜题虐写虐题甜写。】——好久不见

“师哥!”

“长高了。”

【苏凰】白首不相离(番外)

“霓凰吾妹 亲启”

望着宫羽双手奉上的信笺,霓凰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泪早已流尽,心中却有些终于等到既定结局的释然。

林殊,你终是负了我。

颤抖着接过信笺后,霓凰扶起宫羽,想说些软言宽慰的话,却发现哽咽着出不了声,其实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两人默默相对许久,倒是宫羽先开了口:“还望郡主莫要自苦,否则宗主在天,心也是不安的……宫羽,先行别过。”

说着,转身就走,涟涟泪水划过脸庞,落地无声。

 

“见字如晤。北境狼烟渐散,班师指日可待,吾心甚慰。”

凛冬将逝,青冥关的杜鹃和山茶开得漫山遍野。大前天那场小雪扑灭了战场上的余烬,迟来的东风吹散了青烟。林殊哥哥,你知不知道,兰草又从焦黑的土地裂隙冒出来了,还开了星星点点的小花。你说过,你要采遍各种兰花,给我插满头,让我做云南最美的新娘。我记得,那年你才采了十七种,硬说是十八种,手又那么笨,花儿在我头上东倒西歪的,还不许我拔掉,硬拽着我去见母妃。母妃笑得花枝乱颤,我也哭得花枝乱颤的。你说你从未欺负过我,我竟忘了拿这事来驳。现在想起,你还有什么话说?

“与卿相知,八苦如饴,乃不知卿尝以为幸耶?殊家国不负,唯负于卿,非吾所愿。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吾等出身将门,天命既定,山河破碎之际,自当身先士卒,死而后已。儿女痴情,萦于心而止于心而已。”

记得那年我们钻到林子里,还看到一对金丝猴。你飞身上树去追猴子,我怎么叫你也不肯下来。好了吧,踩中枯枝摔下来了,手都摔断了。回了王府林伯伯自然追问,你挤眉弄眼的不让我说,我偏说,你结结实实又挨了一顿打。我还记得林伯伯说,将门自有家风,不得以武凌弱,年少亦当自强,不应玩物丧志……你却只埋怨我告你的状,整整两天没理我。林殊哥哥,你回来,回我身边,我再也不告你的状了好不好?你要再欺负猴子,我也能飞上树去,把你揪下来……

“有道是缘许三生,此去泉台,茶汤未沾,忘川不渡,惟盼来世寻卿,执子之手,以期静好岁月,待似水流年,寄情山水,周游天下,或觅一桃源绝境,采菊东篱,闲话夜雨,把酒言欢,齐叙天伦。”

苍山洱海空许约。你数数,你许了多少誓言?你说梅岭一役归来就娶我,我等你;你说赤焰一案昭雪就陪我,我等你;你说你还有十年,我也信了你……林殊你这混蛋!你这个大骗子!三个月,天南地北,终是阴阳两隔,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你……我错了,我不要三生的空话,我只要你这一辈子你听得到吗林殊!我只要你回来!你呼风召云告诉我你在哪里啊,我去找你……

“巾短情长,望宽卿卿之念。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来世,来世你会不会还是个大骗子?

 

 

 

勉力睁眼,依稀看到一张带着标志性一字笑的大脸横亘在眼前,梅长苏就知道自己没死成。

虽然不明就里,长苏还是想再装一会。

“醒了?”蒙古大夫一扇柄敲在脑袋上,“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那就不装了。“水……”

待一盏清水下咽,“怎……怎么回事?”

“大罗神仙把你救回来了呗。”

“可……冰续丹……”

“哦,这个啊?”蔺晨从怀中摸出一玛瑙小瓶,瓶塞一拔,药丸滚了一地。“怎么?想来点儿?”

“不是说……只有三个月么?”

“你不知道,北境那三个月我费了多少山参附子给你吊着,心想着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让你开始服用这劳什子。说来有趣,你吃了我那瓶假药,倒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后来呢?”

“后来自己算准了三个月,就撑不住了咯。我都准备上真的冰续丹了,正好收到老爷子从西域寻来的奇药,连用法用量都不确定,我就估摸着给你灌了点,哪知你一下子就厥过去了,小飞流一下子把我拎起来差点把我扔出去你是不知道。整个军营里哭天抢地的,要是军中有细作,没准儿大渝又趁机杀过来了……”

“行行行,后来呢?”

“后来我再细细把脉,发现脉还是有的,只不过极细极软,按之欲绝,又往来不齐,如屋漏残滴,良久……好好好,总之就是没死透,我就继续给你吊着命咯。”蔺晨哗地打开折扇,挡一挡长苏的眼刀。

“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长苏一激,又被蔺晨按回床上。

“战乱都平定了你着什么急?即使大梁亡国了你现在起来又能咬谁去?”

“景琰,景琰……霓凰……”

“就当你死了。”

“我这不是!”

“乱成一锅粥你知道吗!又要给你诊脉又要挡着飞流,我还分几个身去给你追鸽子?后来想想也不必追,就你这模样,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说不定再吊两天也就过去了,在你彻底醒转之前,何必给别人徒增烦恼……”

“我要去找景琰!”

“大梁战乱甫定,百废待兴,他忙着呢没空见你这个死人。再说你已经给他铺好路子,不欠他什么的了。倒是你真正亏欠的人……”

“霓凰……糟了……宫羽……信……”

“什么信?”

好整以暇就算了蔺晨你能不能别那么幸灾乐祸!“我写给霓凰的信!”

“信是你写的人是你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锅我可不背。”

“霓凰她人在哪里?”

“听说南境一平,她就将一干事物交付给穆青,自己挂印离去了,没人知道她要去哪里。依我看,不外乎是南下或者西行吧,总得去个听不见‘江左梅郎’传说的地方,省得心烦。”

“我去找她!”

“给我躺着!”蔺晨一扇柄又把长苏按下,“你去哪找她?”细细掖好被角,蔺晨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先好生养着,等琅琊阁和江左盟的消息。”

“盟里……”

“一切都好。已经不跟你姓了你还操什么心。”

“我这不还没死呢!”

“你自己交代好的,要不要去找现任宗主打一架抢回来?”

长苏沉吟良久,“那……我还有多久?”

“你把时日算得那么清楚,又有何益呢?”蔺晨叹了一口气,“好好养着,三五年吧,我尽力。”

“蔺晨……”刚走至门边,又被叫住。

“怎么?”

“算了……没事。”

“小没良心的……”蔺晨摇着头,嘴角却不经意地一勾。

 

瘴雨蛮烟之地,竟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鸽子,停在霓凰手上。

霓凰查看细爪,取下纸条,上书“对面”二字,无姓无名,略微虚浮的熟悉笔迹却让她的手再次颤抖得不能自已。纸条飘转而下,随着河水流向未知。

霓凰抬头,河对岸,烟涛微茫处,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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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HE什么的……本来想如果只发上半部分会不会被片成肥羊,后来发觉笔力实在有限写得自己都想笑,那就可劲儿乐呵吧……大过年的,是吧?_(:з)∠)_

新年快乐~

【楼诚】一步之遥

关键词:探戈

@楼诚深夜60分

 

“大哥。”阿诚进门,低头翻看手中的一沓信件。“新年舞会?”

两张系里的舞会请柬,分别写着两人的名字,银色的花体勾勒出新年将至的雀跃。

“大哥,你去么?”

“你呢?”明楼的眼光越过报纸,好整以暇地望着阿诚。

“去啊。”阿诚转念,又羞赧一笑,“我先问问苏珊。”

“好小子,出息了。”明楼嘴角一勾,“别踩哭人家。”

“大哥,那你呢?”

“再看吧。”

 

 

当阿诚穿着修裁得体的白色燕尾服,挽着身着天蓝珠光长裙的苏珊踏入舞池,正迎上明楼和戴安娜。两人对视,未发一言。这时,一曲《春之声圆舞曲》奏响,男宾们站定邀舞,女宾们欠身应答,舞池内一时裙袂翻飞,姹紫嫣红,叫人眼花缭乱。阿诚引着苏珊起舞,却一直被不远处的一抹猩红晃得扎眼。

几曲华尔兹甫毕,明楼挽着戴安娜走近。“你好,你就是明诚吧?”戴安娜伸手,阿诚躬身轻吻她的手背。“舞跳得不错。”热情的语调却渗着丝丝贵族的傲气。

“过奖了,戴安娜小姐。”阿诚试图无视这身猩红天鹅绒曳地长裙。“小姐,大哥,这位是苏珊。”

“久闻芳名。”明楼同样吻了吻苏珊的手背。

音乐再次奏响。

Por Una Cabeza.

戴安娜转身,小腿勾起裙裾,媚眼抛向明楼。

“还来么?”阿诚笑着问苏珊。

“好,可是我不会……”

“相信我。”

宾客们纷纷让出场地,舞池里只剩下这两对。

起奏慵懒,两对在走步中渐渐拉开一定距离。

摇步,阿诚与苏珊腰膝相扣,耳鬓厮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侧行右转,明楼抚着戴安娜的腰身,柔软、袅娜,心思却飞到当初教阿诚舞步的那个午后,以及那种紧致、挺拔、充满阳刚之气的触感。

直走连步,扭头的瞬间,阿诚对上了明楼的眼,眼里似悲,似忿,似无奈。

划旋步,戴安娜感觉到明楼的心不在焉,不用扭头都知道他的视线指向。腰身一拧,狠狠蹭了明楼一下。

阿诚看见了。发了狠甩了苏珊一个下腰,引得她轻声娇笑。

追逐步,两人擦肩而过。

两对金童玉女舞步开阖,欲擒故纵,若即若离,如影随形,在缠绵中试探,在诱惑中示威。

最后一个弓箭步,戴安娜光洁的小腿如春藤缠树,暧昧风光,旖旎无限。

一曲舞罢,四下掌声雷动。

苏珊踮起脚啄了阿诚的脸颊一下,旋即娇羞地将头埋在他怀里。阿诚拥着她,羽睫翕动,氤氲雾气在鹿眸中渐聚渐浓。

“谢谢。”明楼放开舞伴,向门外大步走去。

【殊凰】白首不相离(下)

褪下翟衣,霓凰换上她最爱的月白长裙。

窗外,积雪压弯了梅枝,簌簌而落。

“啾——啾”只闻两声细碎的莺啼打破了雪夜的静谧,霓凰险些没掩住笑涡。屏退了侍女后,她披上雪狐裘,信步走入后花园。果不其然,一个身影从梅花丛中闪出,正是林殊。

“兄长。”不似往常雀跃着蹦到跟前,霓凰一脸端庄地敛衽,盈盈向林殊施了一礼。

林殊一滞,随即笑着还礼。“大姑娘了啊。”

“是啊。循礼制,我可不能再乱跑出门玩耍,再跟你骑马打架,再陪你欺负水牛啦。”

“所以我只能翻墙来见你咯。”

“……”

“说到这个,平日见你老爱穿素色劲装,没想到宽袍广袖的也好看。”

“什么呀,累赘死了……”霓凰突然意识到什么,握起粉拳向林殊捶去:“宗!庙!你!也!敢!翻!”

“那不然,我乔装成女眷?”林殊一脸没被打够的样子。

“你!”

“景宁妹妹的杏红小褂我向来是挺喜欢的……嗷!”

霓凰狠狠踩了林殊一脚,又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跟个垂髫妹子醋个什么劲儿啊……

“净欺负人!”霓凰一跺脚拧过身去。

“好啦好啦,”林殊伸手扯扯霓凰的衣袖,拉着她转过身,望着她的眼,“霓凰,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没欺负过、也不会欺负的人。”

四目相对,霓凰娇羞的红晕,幸而被皎皎月色掩护下来。

“姐姐!你们在干嘛!”穆青虎头虎脑地从长廊拐角处钻了出来,料是听见了刚刚林殊已刻意压低了的惨叫。

“回去睡觉!”霓凰看也不看,随手折了一枝红梅掷了过去,一时落英缤纷。

梅枝带风擦过耳际,穆青哪敢盘桓,一溜烟儿消失在黑暗中。

“投人以树杈,报之以琼瑶,一点不亏嘛。”林殊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去霓凰头上的花瓣。

“哪来的琼瑶?合着又是你从水牛那儿敲诈来的?”

“冤枉啊郡主大人!”林殊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往前一摊,掌心横着一支莹润如水的白玉步摇,钗头缀着点点梅花。“母亲那儿偷……给、给给、母亲叫给的……”

霓凰这才松开林殊的耳垂。

“怎么样?喜欢么?”

“不喜欢。”霓凰的手倒是诚实,一把抢过步摇,和着林殊残余的体温,攥得紧紧的。

“怎么了啊,老闹别扭的……明天过后你跟谁闹去啊?”

“就是不要你出征!”这位奇智绝谋的小将,总算戳中了心上人的痛处。

“乖啦,不就二十万大渝杂碎……”

“你也知道二十万!你才七万你去打人家二十万!”

“七万长了脑子的对二十万木头人,一个人拆仨呗。嗐好啦,我的赤羽营什么时候吃过败仗啦?还有父帅,还有聂大哥,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你放心不下的?”

“那……你不陪我!”霓凰词穷。

“陪,回来就陪。”林殊一手将他的小霓凰揽到怀里,抚着她的秀发,“太奶奶早就许下了,如今你也成年了,就等我这几个月,就等我回来……你可不许反悔。”

“哼……”

“陪你一生,够不够?”

“三生。”

“好,三生。”

明月不知何时隐入了云端,零星的白雪又飘转而下,落在这对人儿的乌发上、披肩上,落在梅树上,落在大地里。



--番外

【殊凰】白首不相离(中)

“吉时到——”

众来宾起身,新郎官徐步入堂,锦衣红袍不掩英姿飒爽,正是赤焰前锋,梁帝亲赐“疾风将军”之号的聂锋。

司仪赞毕,新郎拜谢。

这时堂外通报新娘已到,众宾望向堂外,不禁一片哗然。

只见堂前并排停下两顶朱红大轿,由两位喜娘搀下两位披着红盖头的“新妇”,同是身长玉立,袅娜生姿,竟难辨真假。众人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聂锋却不以为意,随着傧相指引,到堂前迎接新娘。

“你说,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姐姐?”林殊冒到霓凰身后,一脸坏笑地问。

霓凰还未来得及作答。只听众人一声惊呼,两条丈余红绸竟同时倏地自“新娘”袖中飞出,直指新郎。

聂锋挺身没入滚滚红浪,左右格挡,眼见新娘一方无论是人数上还是悬镜司绝学的功力上竟不能占得半点便宜。堂上的宾客早已站到门口,习武的琢磨技艺,外行的也开始猜测哪位“新娘”才是新任掌镜使夏冬。

须臾之念,不觉已过了数十招。聂锋卖了个破绽,顿以摧枯拉朽之势猛地向左侧“新娘”腰间踹去,右手掌势却同时收拢,将右侧“新娘”连着红绸拽入怀中。

聂锋低头,“冬儿,玩得可痛快?”

“五十七招!整整五十七招才认出我来!不嫁了!”怀中的人儿半喜半嗔,朝聂锋胸膛就是一拳。

此时,被踹的“新娘”缓缓掀起盖头,朗声道:“聂兄武艺精进,夏秋甘拜下风。舍妹,就托付给聂兄了!”

虽然众人早已猜出“代新娘”是何人,盖头落下之时仍是忍俊不禁:堂堂男掌镜使,竟也随其双胞胎妹妹金玉满头、描黛施粉。光看这,新娘的精致妆容似也能模拟出八九分了。

聂锋朝夏秋抱拳,转身又向新娘一揖,婚礼这才重返正轨。

沃盥同牢,合卺拜堂。

新人礼毕,祁王、言侯、林帅等众来宾起身道喜,新婿则引着新妇向来宾一一致谢,一时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高堂之上,赤焰监军聂真与悬镜司首尊夏江抚掌而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霓凰默念着,手心忽然一暖。

霓凰轻轻甩了甩,林殊的手愈是收紧,她知是甩不开了,便由他握着。

“林殊哥哥,刚刚猜对人了么?”

“呵,我若能看出夏冬姐姐使出‘江自流’时功夫稍欠,左掌总习惯性地慢半招,聂大哥岂不跟我没完?”

霓凰心知他又要卖弄,一眼瞥见言侯神色似有不安,便岔开话题:“诶,小津呢?”

“一听新娘到,噔地拉着小睿的手溜没影了。”


--番外

【殊凰】白首不相离(上)

“小殊别闹!让祁王哥哥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放心吧,我带着,他不会发现的。”

“那……那我们不带一个家仆就这么溜出来,大晚上的,还偏去全金陵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凑热闹,真的好么?”

“景琰,你是生怕没人跟景禹哥哥告状吗?”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的?你看霓凰带家仆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身着月色长裙,环佩玎珰的小姑娘从穆王府侧的不知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景琰暗叫一声苦。

“林殊哥哥!景琰哥哥!”

“没人发现吧?”

“除了你呀,刚刚还想吓你们一跳来着……”小郡主说着,小指头绞着佩玉的流苏,樱桃小嘴嘟了起来。

林殊一掌拍向霓凰的后脑勺,着力却极轻。“嘿,就你啊,吓景琰还差不多。走吧!看灯去!”

一想到满大街的花灯,霓凰笑逐颜开,蹦跶着跑到前头去了。

游人如鲫,比肩继踵,灯火通明,满目琳琅。小霓凰眼里闪过一盏又一盏的花灯,最终目光定在一盏梅花灯上。

“林殊哥哥……”其实不用霓凰撒娇,林殊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狼狈地摸遍了腰间袖口,只得低低地问:“诶,景琰,你带银子了没?”

景琰一个小皇子,也没带钱的习惯,更何况是临时被拽出门的。“叫你不带家仆……”景琰腹诽道。

“霓凰你看那边!那边热闹!咱们过去好不好?”林殊往前一指,只见高台下人头攒动,跃跃欲试。霓凰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三人挤到台前,才发现是猜灯谜游戏,射覆中者即可得精巧宫灯一盏。悬着奖品的长绳两端已是疏落,想必已有人兴尽携灯而归。长绳中央,被众灯簇拥着的,是一盏宫绢扎就的火凤呈祥,流光溢彩,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霓凰,喜欢吗?”见霓凰点头,林殊一个箭步窜上台,对主持的官员说:“大叔,这凤凰灯我要了。”

“诶这位小兄弟,”官员上下打量了林殊一番,“这灯可是要猜谜赢得的,再多的银子也买不来。刚才多少大夫士子铩羽而归,你呀,还是回去多读两年书再来玩儿吧。”

“切,小菜一碟。”林殊一手扯下了吊在灯下的谜面,上书“桃夭,打一药名”。[1]“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些大夫士子读着死书就知道被花团锦簇迷了眼,可知桃曰色朱,灼言烧炙。色本朱红,烧灼后化为银珠点点的药,莫不是辰砂?”[2]

“哎呀!奇了奇了!这位公子,尊府何在,师从何人啊?”

林殊一手顺过凤凰灯,笑嘻嘻地说:“你要知道静姨是谁可就麻烦大了。”转手就把灯递给了满目桃花的小霓凰。

“收了灯,可要宜我室家的哦。”

七岁的小霓凰眨着眼,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

 

--番外

[1]《诗经·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2] 朱砂(辰砂)外表鲜红或暗红,挑少许在火上灼烧,可见细小水银珠。(总之这个谜就是胡诌的,忽略细节谢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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